澳大利亚客户已进入自愿管理程序。境外供应商能否取回其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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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
- 无论合同如何约定货物的所有权归属,《2009年个人财产担保法》(Personal Property Securities Act 2009 (Cth),下称“《个人财产担保法》”)都将所有权保留条款视为一项担保权益(security interest)。即使供货合同适用外国法律,该法也适用于位于澳大利亚的货物。
- 如果在管理人获委任时该权益尚未完善(perfected,即尚未完成登记等完善程序),该权益即转归客户。供应商只剩下就货款提出的无担保债权,与客户的其他无担保债权人处于同等地位。
- 如果按照正确的资料检索无法找到某项登记,该登记即属无效;对大多数公司而言,正确的资料是澳大利亚公司号码(Australian Company Number)。如果登记是在供货协议生效后超过20个营业日、且在管理人获委任前六个月内作出,该登记同样不能保全该权益,除非某些依据外国法律生效的合同适用特殊的56天期限,或者澳大利亚联邦法院或州或领地最高法院等法院延长登记期限。
- 购置款担保权益(purchase money security interest,下称“PMSI”)担保所供货物的价款。如果登记载明该权益为PMSI,并且在客户取得存货的占有之前已经存在,则该权益就该存货优先于贷款人的一般担保。
- 即使已经登记,供应商在自愿管理程序期间未经管理人书面同意或法院许可,也不能取回货物。如果管理人出售这些货物,供应商只能按照《个人财产担保法》规定的顺序,从净收益中受偿,并以净收益足够支付为限。
假设一家供应商从境外向澳大利亚供货,而该供应商的澳大利亚客户已进入自愿管理程序(voluntary administration)。在自愿管理程序中,由一名独立的破产从业人员,即管理人(administrator),接管陷入财务困境的公司,并判断该公司能否得到挽救。管理人的第一份通知已经送达,该客户拖欠供应商三批货的货款,而供应商的多托盘货物仍在其仓库中。每张发票都载有所有权保留条款,即在供应商收到货款之前,货物归供应商所有。
现在,只有在管理人获委任时,供应商的权益已在PPSR上正确、及时地登记,这些条款才能保护供应商。PPSR是澳大利亚全国性的网上登记册,供应商和贷款人在其上登记其对货物及其他担保付款的财产所享有的权利。如果没有这样的登记,供应商对货物的权益已在委任时转归客户。供应商只剩下就货款提出的无担保债权,该债权没有任何特定财产作为保障。1 但即便有这样的登记,供应商虽然对货物或其出售所得享有权利,仍然不能直接把货物取走。
我们的所有权保留条款是否仍然有效?
只有在管理人获委任时,供应商的权益已经完善,并且已及时登记,所有权保留条款才仍能保护供应商。完善(perfection)是《个人财产担保法》的用语,指在客户无力偿债(insolvent,即无法清偿其债务)时保护供应商权益的步骤,通常是登记。《个人财产担保法》将供应商的权益称为担保权益,即对货物享有的、担保付款的权利。无论合同如何约定货物的所有权归属,该法都以这种方式看待按所有权保留条款进行的销售。2 按照《个人财产担保法》的用语,供应商是担保权人(secured party),客户是设保人(grantor),即提供担保的一方。
实务中,对于已在客户仓库中的货物,完善即指有效的登记,因为供应商已不再占有这些货物。3 相关条款还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经客户签署或接受,并且必须描述所涉货物。没有这样的条款,该权益就不能对抗第三方,例如客户的其他债权人,因此即使已经登记,也未完善。4
在委任时尚未完善的权益,在管理人获委任前一刻归属于客户,即客户随后持有不受该权益约束的货物。5 通常情况下,是否完善以委任本身,即自愿管理程序开始的时刻为准。6 因此,对于已经供应的货物,事后登记为时已晚。在委任之前作出的登记也可能为时已晚,下文将予说明。
如果供货合同适用外国法律,《个人财产担保法》是否适用?
即使供货合同适用外国法律,《个人财产担保法》也适用于位于澳大利亚的货物,因为该法适用于对位于澳大利亚的货物所设立的担保权益。7 货物在相关时间所在地的法律,决定该权益是否已经完善,以及未完善的后果。有时,在供应商的权益生效时,有合理理由相信货物将被运往澳大利亚。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货物位于澳大利亚,澳大利亚法律即自该权益生效之时起适用于该权益。对于通常在多个国家之间使用的商用货物,例如集装箱,适用的则是该权益生效时客户所在国的法律(就公司而言,即其注册成立地)。8
因此,对于在管理人获委任时位于澳大利亚仓库中的存货,无论供货合同选择适用哪国法律,都由澳大利亚法律决定供应商的权益能否保留。所选择的法律仍然适用于双方的合同义务,例如价款和付款条件。9 实务中,在供应商本国法律下有效的条款,并不能代替PPSR登记。外国法律本身的问题,例如客户的境外母公司提供的担保,应当由在该国具有执业资格的律师处理。
PPSR登记可以涵盖哪些货物?
PPSR登记可以涵盖任何货物(goods),即有形财产,例如存货、原材料、机器和车辆。10 每项登记描述一个担保物类别(class of collateral),担保物即所担保的财产。供应给企业的大多数货物属于“其他货物”(other goods)类别。机动车、船舶和航空器各有其自己的类别,因此同时供应卡车和零配件的供应商需要作出两项登记:就卡车作出“机动车”类别的登记,就零配件作出“其他货物”类别的登记。11
在自愿管理程序中,供应商可以主张的权利取决于货物交付后的去向:
- 仍由客户占有、且可以识别为供应商所供应的货物,受正确类别的登记所涵盖。这些货物是供应商可以要求取回的货物。
- 客户在其销售同类货物的正常经营过程中已经售出的货物,通常已无法取回,因为买方取得该货物时不受供应商权益的约束。此时,该权益附着于收益(proceeds),即客户出售货物所得的财产,但以仍可识别或追溯者为限。涵盖货物的登记也保护以金钱形式取得的收益,例如存入客户银行账户的款项。客户自己的买方仍然拖欠的款项,一般只有在登记中也载明涵盖收益时才受到保护。12
- 经加工或混合而成为产品一部分、已无法再识别的货物,例如用于制造的原材料,仍受供应商权益的约束,该权益延续至该产品上。供应商相对于该产品上其他担保权益的优先顺位(priority),以其货物成为产品一部分之日的价值为限。13
- 安装于其他货物上的货物,例如装配到机器上的发动机,一般仍受供应商权益的约束。如果两者都属于可以按序列号登记的货物,例如机动车,规则则有所不同。14
- 附着于土地的货物,例如已安装在房屋中的台面,属于附着物(fixtures),《个人财产担保法》对其不适用。15 实务中,取回这类货物可能比较困难。
无论供应商主张的是哪类货物,下文关于登记和自愿管理程序的规则都同样适用。
PPSR登记为何会失效?
有两类登记问题可能使供应商失去对货物的权利。第三类问题可能使其失去优先顺位,即在担保债权人受偿先后次序中的位置。
登记所依据的资料是否正确?
对于拥有澳大利亚公司号码(下称“ACN”)的客户公司,必须按照ACN进行登记。例外情形是担任某一信托之受托人的公司,而该信托拥有澳大利亚商业号码(Australian Business Number,下称“ABN”)。对这类公司,应按照该信托的ABN进行登记,除非该信托是已注册的管理投资计划(registered managed investment scheme),即一种集合投资基金。经营这类计划的公司,应按照该计划的澳大利亚注册计划号码(Australian Registered Scheme Number,下称“ARSN”)进行登记。16 如果按照客户的正确资料检索登记册无法找到某项登记,该登记即属无效,因而不能完善该权益。17
按照非受托人公司的ABN进行的登记,即使该ABN包含ACN,也因同一理由无效。在OneSteel案(Re OneSteel Manufacturing Pty Ltd (admins apptd),下称“OneSteel案”)中,新南威尔士州最高法院于2017年作出判决。该案中,融资公司Alleasing Pty Ltd将一套破碎设备租赁给经营一座矿山的OneSteel Manufacturing Pty Ltd。Brereton法官认为,Alleasing按照OneSteel的ABN作出的登记无效。Alleasing曾为该设备出资约2330万澳元,但由于登记无效,其对该设备的权益在管理人获委任时转归OneSteel。18 实务中,按照采购订单上的商号进行的登记,面临同样的风险。
登记是否及时?
如果登记是在担保协议(security agreement)生效后超过20个营业日、且在委任前六个月内作出,该登记不能保全该权益,该权益仍归属于客户。如果管理人在这20个营业日届满之前获委任,登记必须在委任之前完成。这一规则适用于在委任时可以对抗第三方、且仅通过登记完善的权益,供应商对已交付货物的权益通常就是如此。19
对供应商而言,担保协议通常是载有所有权保留条款的供货合同。如果该合同依据外国法律生效,登记期限可能更晚。具体而言,如果该权益在管理人获委任前六个月内才首次可以依据澳大利亚法律对抗第三方,供应商可以自该时起56天内登记。这一期限可能晚于上述20个营业日的期限。但无论如何,登记都必须在管理人获委任之前完成。20
即便如此,经供应商申请,如果未能及时登记是出于意外、疏忽或其他充分理由,或者不会对债权人或股东的地位造成不利影响,或者给予救济在其他方面公正合理,根据《2001年公司法》(Corporations Act 2001 (Cth),下称“《公司法》”)享有该权力的法院,例如澳大利亚联邦法院或州或领地最高法院,可以准许一个较晚的登记时间。21 然而,法院的这一权力只能帮助在委任时已经完善的权益。因此,在OneSteel案中,委任后按照ACN重新作出的登记并未产生任何效果。22
有些供应商以赊账方式销售,适用涵盖多笔订单的长期条款。对这些供应商而言,《公司法》没有规定,该协议是在客户于供应商处开立赊账账户(即先收货、后付款的交易账户)时,还是在每次下单时“生效”。23 实务中,在账户条款达成后20个营业日内登记,可以避免这一问题。
登记是否载明为购置款担保权益?
卖方的权益在担保货物价款的范围内属于PMSI。24 未载明为PMSI的登记,并不会使供应商在自愿管理程序中失去货物。这一载明决定的是,当银行也对客户的全部资产享有担保时,谁的顺位在前。
对于客户为出售或作为材料使用而持有的存货,PMSI优先于贷款人对该存货的一般担保,即使该一般担保登记在先。要取得这一优先顺位,供应商的登记必须载明该权益为PMSI,并且必须在客户取得存货的占有时已经存在。25 对于客户购买后自用的货物,例如机器,供应商在客户取得占有后15个营业日内登记PMSI并如此载明,即可取得同样的优先顺位。由公共承运人(common carrier,例如航运公司)运送的货物,尚不处于客户的占有之下。客户或应其要求的第三方取得货物本身或其物权凭证(document of title,例如提单),以较早者为准,客户才取得占有。26 否则,已登记的权益一般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排列,因此先登记其一般担保的银行,顺位在供应商之前。27
哪些登记能够保留,顺位如何?
下表汇总了上文所述的规则。对于委任时的每一种登记情况,下表列明供应商是否保留对货物的权利,以及其顺位是否在对客户全部资产享有担保的银行之前。
| 委任时供应商的登记情况 | 供应商是否保留对货物的权利?28 | 供应商的顺位是否在银行之前? |
|---|---|---|
| 没有登记 | 否,该权益转归客户 | 不涉及 |
| 依据错误的资料登记 | 否,如果按照正确资料检索无法找到该登记 | 不涉及 |
| 在合同生效后超过20个营业日(且不在依据外国法律生效的合同可能适用的56天期限内)、且在委任前六个月内登记 | 否,除非法院延长期限 | 不涉及 |
| 及时且依据正确资料登记,但未载明为购置款担保权益 | 是 | 仅在供应商先登记的情况下 |
| 及时、依据正确资料并载明为购置款担保权益,但就存货而言,在客户取得存货的占有之后才登记 | 是 | 仅在供应商先登记的情况下 |
| 及时、依据正确资料并载明为购置款担保权益:就存货而言,在客户取得存货的占有之前登记;就客户自用的货物而言,在客户取得占有后15个营业日内登记 | 是 | 是 |
我们能否进入仓库取回货物?
在自愿管理程序持续期间,除非管理人书面同意或法院给予许可,供应商不能取回货物。这一规则适用于由客户占有的货物的任何所有人,包括享有《个人财产担保法》项下权益的供应商:所有人不能取回货物,担保权人也不能执行其担保权益。29
就自愿管理程序的规则而言,这些货物被视为客户的财产,因此管理人可以在一定限度内处置这些货物。30 管理人只能在客户的正常经营过程中出售这些货物,或在供应商书面同意或法院许可的情况下出售。要求返还货物本身,并不能阻止在正常经营过程中进行的销售。31
担心货物被出售的供应商,可以请求法院指示管理人不得进行该出售。但是,只有在法院不确信已作出充分保护供应商利益的安排时,法院才可以这样做。32
如果管理人出售的货物附有已完善的所有权保留权益,该出售即消灭供应商对这些货物的权益,供应商只能从出售所得中受偿(如有)。管理人在出售时必须合理行事。净收益随后按照《个人财产担保法》为执行其权益的担保权人规定的顺序分配。顺位更高、但不属于担保权益的权益排在首位,其次是合理的执行费用,再次是顺位更高的担保权益。然后是供应商的有担保债务,再是顺位较低的权益,最后才是客户。33
供应商如何在债权人会议上投票?
只有在其债权已获承认,或已提交债权详情的情况下,供应商才能在债权人会议上投票。供应商应将债权详情提交给会议主持人,或会议通知中指定的人。如果要求提交正式的债权证明(proof of debt),供应商则应提交该债权证明。34
在决定公司前途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债权人在三种结果中作出选择:公司安排契据(deed of company arrangement)、结束自愿管理程序,或将公司清盘(winding up,即关闭公司)。35 公司安排契据是公司与其债权人之间就如何处理其债务达成的、具有约束力的协议。该契据并不阻止权益已完善的供应商执行该权益,除非该供应商投票赞成该契据且该契据另有规定,或法院另有命令。36
客户进入自愿管理程序的第一周,供应商应当做什么?
- 按照客户的ACN检索PPSR(如客户是担任受托人的公司,应核查是否适用该信托的ABN或该计划的ARSN),并核查供应商自己的登记:设保人资料、担保物类别(即所涵盖的财产种类),以及是否载明为PMSI。将登记日期与另外两个日期进行核对:合同或账户条款的生效日期(对于依据外国法律生效的合同,还应核对该权益首次可以在澳大利亚对抗第三方的日期),以及(就PMSI而言)客户取得货物占有的日期。依据错误资料作出的登记不能保留。作出过迟的登记同样不能保留,除非法院延长登记期限。
- 核查合同本身:客户必须已签署或接受书面的所有权保留条款,且该条款必须描述所涉货物。否则,登记并不能保护这些货物。
- 识别仓库中供应商的货物。将发票、装箱单、批号或序列号以及照片与仓库中的货物进行核对,并将未付款货物与已付款货物区分开来。记录哪些货物已经售出、已混合到其他产品中或已安装。
- 致函管理人,附上合同、登记资料和货物清单。请求管理人保管货物、不予出售,并请求书面同意供应商取回货物,或将出售所得单独存放。该请求本身并不能阻止在客户正常经营过程中进行的销售。37 如有以其他语言写成的合同和发票,请一并提供英文译本。
- 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将债权详情发送给会议通知中指定的人,以便供应商能够投票。38
- 对于延迟登记或希望阻止的出售,应迅速采取行动。延长延迟登记的期限或阻止出售的申请,须向法院提出。延长期限只能帮助在管理人获委任之前已经作出的登记。39
- 对于下一个客户,应在条款达成后20个营业日内且在首次交付之前,按照正确的资料(通常为ACN)进行登记,载明为PMSI,并保留经客户签署或接受、描述所涉货物的条款。
如果客户拒不付款但尚未进入自愿管理程序,另一篇文章说明了从催款函到法定偿债要求的流程。
常见问题
- 管理人已获委任,我们现在还能在PPSR上登记吗?
- 委任之后才在PPSR上登记,对已经供应的货物没有帮助。在委任时尚未完善的权益,已在管理人获委任前一刻转归客户。
- 公司安排契据会终结我们对货物的权利吗?
- 公司安排契据通常不影响该权利,因为权益已完善的供应商仍可执行其权益。只有在供应商投票赞成了另有规定的契据,或法院另有命令时,情况才会不同。
- 在自愿管理程序中,我们需要提交债权证明吗?
- 如果管理人已承认供应商的债权,供应商即可在债权人会议上投票。否则,供应商通常使用管理人提供的债权证明表,向会议主持人或会议通知中指定的人提交债权详情。
- 管理人能否出售我们的货物?
- 管理人可以在客户的正常经营过程中出售货物,也可以在供应商书面同意或法院许可的情况下出售。出售附有已完善的所有权保留权益的货物,将使该权益消灭,管理人必须按照《个人财产担保法》为担保权人规定的顺序分配净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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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a Zheng,《澳大利亚客户已进入自愿管理程序。境外供应商能否取回其货物?》,SQ Legal,2026年11月16日,https://sqlegal.com.au/zh/insights/customer-administration-retention-of-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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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注
-
Personal Property Securities Act 2009 (Cth) s 267(1)(a)(ii), (b)(ii), (2) (‘PPSA’); Corporations Act 2001 (Cth) s 588FL(4)(a) (‘Corporations Act’). ↩
-
PPSA (n 1) s 12(1), (2)(d). ↩
-
Ibid s 21(1)–(2). ↩
-
Ibid ss 20(1)(b)(iii), (2), 21(1). ↩
-
Ibid s 267(1)(a)(ii), (b)(ii), (2); Corporations Act (n 1) s 437A(2) note. ↩
-
PPSA (n 1) s 267(1)(b)(ii); Corporations Act (n 1) ss 435C(1)(a), 513C(b). ↩
-
PPSA (n 1) s 6(1). ↩
-
Ibid ss 235(3), 238(1A), (2), (2A), (3). ↩
-
Ibid s 234(2). ↩
-
Ibid s 10 (definition of ‘goods’). ↩
-
Ibid s 153(1) table item 4; Personal Property Securities Regulations 2010 (Cth) sch 1 cl 2.3 (‘PPS Regulations’). ↩
-
PPSA (n 1) ss 31(1)(a), 32(1), 33(1)–(2), 46(1). ↩
-
Ibid ss 99, 101. ↩
-
Ibid ss 10 (definition of ‘accession to other goods’), 88. ↩
-
Ibid ss 8(1)(j), 10 (definition of ‘fixtures’). ↩
-
PPS Regulations (n 11) sch 1 cl 1.3(1)(a) table items 2–3, cl 1.5(1)(a) table item 2. ↩
-
PPSA (n 1) ss 164(1)(b), 165(b). ↩
-
Re OneSteel Manufacturing Pty Ltd (admins apptd) [2017] NSWSC 21, [1], [4]–[7], [28], [80], [84]–[85] (Brereton J) (‘OneSteel’). ↩
-
Corporations Act (n 1) s 588FL(1)(a)(ii), (2)(a), (b)(i)–(ii), (4)(a), (7). ↩
-
Ibid s 588FL(2)(b)(iii). ↩
-
Ibid ss 58AA(1) (definition of ‘Court’), 588FM(1)–(3). ↩
-
Ibid s 588FL(1)–(2); OneSteel (n 18) [7]–[8], [69]–[70], [74]–[75], [82]. ↩
-
Corporations Act (n 1) s 588FL(2)(b)(ii). ↩
-
PPSA (n 1) s 14(1)(a), (3). ↩
-
Ibid ss 10 (definition of ‘inventory’), 62(1)–(2). ↩
-
Ibid ss 10 (definition of ‘document of title’), 62(3), 65. ↩
-
Ibid s 55(4)–(5). ↩
-
Ibid ss 55(4)–(5), 62(2)–(3), 165(b), 267(2); Corporations Act (n 1) ss 588FL(2)(b)(i)–(iii), (4), 588FM(2). ↩
-
Corporations Act (n 1) s 440B(1)–(2), table items 1, 4. ↩
-
Ibid ss 51F(1), 435B. ↩
-
Ibid s 442C(1)–(2), (8). ↩
-
Ibid s 442C(4)–(6). ↩
-
Ibid ss 442C(7), 442CB(1), 442CC(1A); PPSA (n 1) s 140(2). ↩
-
Insolvency Practice Rules (Corporations) 2016 (Cth) s 75-85(3) (‘Insolvency Practice Rules’). ↩
-
Corporations Act (n 1) s 439C. ↩
-
Ibid ss 444D(2), (3A), 444F(2). ↩
-
Ibid ss 440B(2)(a), 442C(2)(b), (8). ↩
-
Insolvency Practice Rules (n 34) s 75-85(3). ↩
-
Corporations Act (n 1) ss 442C(4)–(6), 588FL(2)(a), 588FM(1). ↩